certainone

喜欢无声无息的美景。
如人有目 日光明照

万人如海一身藏

如向前所感,不能专注地读进书本、节制地对待饮食、自觉地履行计划。全然放纵,连混乱至极的心绪再未重新审视过。听任?其实对自己极其厌弃吧。如果不是父母避无可避的情感,这世间有何可留恋、可牵绊?早有预感。这个寒假,那种痛及至死的感觉会一直扎在心脏、手腕和胃中。阴暗恶欲沾污灵魂,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,朝温润君子、圣人儒者思齐;反而越发是个女子小人。抵挡人性之恶的艰难之处愈发显现出来,那是在自行否定真实的自己,还是用的一套概念模糊的标准,生怕一个疏忽自己把自己一棒子打昏了。安妮的比喻真是一针见血,和自己搏斗,就是行于刀刃上的一段路程,时时有足底洇血成千古恨的可能性。那个哭了一路的晚上,我清楚地看见在我的身上死掉了一种可能性。毫不夸张的说,这对我来说算是件要命的事。
就算没日没夜地睡,也填补不了这一种深深的疲倦感。把控自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,尤其是扼住感情。教我何为朋友的姑娘深夜说她的初恋算是惨淡收场了。心疼地看她字句下稚嫩淋漓的心,发现原来不论经历过多少场,迎面过多少人,再来一次,还是要像少不更事时一样惶然无措。相信爱情,让我变得越来越无望与固执,一如H。我的爱是危险的,它拒绝接近与圆满。它始终只能以残缺的面目示人,观望者只能猜度鄙弃不能同情。
这也许是我始终没有学会爱自己,也没有学会放过自己。一个极擅长说谎的人,在各种关头选择了坦诚认罪。看自己的费心经营轰然冰释,也许是一种自虐快感。也就自私的不去再想后果、他人。
所以现在选择谎言作结,或许反而是正确。
面对曾日爱人的诘问,嘴里苦涩不堪。若说我明了她面对的艰难境地只因曾亲历过,得到的也不会是相信不会是淡然。但我知道如果世上还能有一个多年后会愿意理解并相爱的人,也许只能是她了。因为我始终相信殊途同归,这殊途,我亦是心甘情愿。
Love is not a victory march .
谁都没有在爱情里取胜的方法。爱意味着敞开撞击。即便能量相当也会有无谓牺牲,所以不去说痛这种克制显示出高贵。
的确太容易动情。但理智远比想象中强大。哪里有勇气再去扰人一世,不见得为自己开心就要爱人面对世俗考验。
从未敢在他人面前显示虚弱,这是一种习惯。我知道很多人在我身边并不是因为爱我,只是一种习惯,我是很好的交流者陪伴者,而且习惯分别,对他人看重之物、隐秘历史没有任何探究之心过目而忘,所以于我不用心存负担。我向来活在另一个世界,不构成威胁,亦足够坚韧不惧世俗中伤。
不知苏子写下“惟有王城最堪隐,万人如海一身藏。”一句时有着怎样的心境。也许不那么孤清也就没那么多需要醉酒安己的时刻了。喧嚷人世、满目繁华,擦身而过、分寸在握,这反而是最安心。可以看到总有超脱之思的先生也是眷恋这漠然繁世。在他眼里,世间只有可怜者与可爱者,所以罪加于身是谓天愿流离自愿赏遍。而后的淡然自嘲,宽解通达,只让那股子天真气愈发逼人。没有人能把中国文人的一生演绎到如此极致,就像没有一个剑客能与渊虹已折的盖聂共论。他们是有本质上的差别的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敬仰。
我想我不该自缚手脚如此之久。一年之前,我的目标就清晰异常。即便走向路的另一边,也不过是多走些路多看些景。何以碰见喜欢的人便乱了分寸,何以知晓结果却不懂克制。早知失散后没有重来,早知落花流水一归泥土一归江海。
不愿拉开的窗帘、空空如也的酒杯、衣物杂乱的卧室、积了尘埃的书本、一刻不停的乐曲。感情不是养料、人不是一种目的。懂得一些零碎皮毛远不够梳理清自己,才有了自找烦恼。人存于世必然要有所依凭,这是最接近一个人内核的东西。大部分人将价值有无与大小的区分标准定为自身需求,小局以观,小部分人则从全局观之,自甘担上思想重负。而游离于人世边缘者不以需求判价值,价值并非于仅仅人而言,而是对一切存在者而言,是对真理而言。
经历了再一场澄澈欢喜,对情感越发熟知。其实把我羁绊于世的并非最后一些人与人的情感,而是并未完成的这一场追寻。情爱渐非我的需要,和H的种种让我最终学得如何遥望如何继续相爱。我还没有完成自己顶峰之景的许诺,自从发现自己将要走入社会的路径后慌了神,不知这场追寻下一步迈向何处。可以说,自从自主招生落选后,我一直心意灰冷,但我不愿承认。我知道,只要我不提及,没有人会敏锐察觉到我的处境,况且一直以来所有困境我都只有独自面对。这反而让我心安和习惯。只是我发觉我的追寻无以为继,不得不开始又一次漫长的停滞。
做着近乎残忍的减法,把自己的心性褪成十二三的少年。逃避思考,放任文字、学习身边人眼光态度。朝夕之间,依旧是满目局限,而我不能过分抽离。用许多方式麻痹自己,和人接触,强迫自己交流卸防。其实心里明白根本不想与他人多说一句。滥用语言做着无意义的对话,忽视自身需求,仿佛寻求着自虐快感。想看见自己的失败落拓,屈辱感仿佛一剂毒药,可以不用去想所谓出路。
第一次不用太多交流爱上一个姑娘。为她的年少气盛、为她的矛盾真实。我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的动心了。而后再有陪伴,亦不过自说自话、互索所需罢了。相比自身滚烫热情,最终选择遥遥相望。我知道自己注定是个感情上的失败者,我要走的路途,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的。所以这样就很好,会让我回想时刹那恍惚、呼吸停顿。只不过是把自己吓了一跳,早已淡去的那一种偏执似乎仍然在身体里。
我知道很多时刻都会感到寂寞和虚弱。但我不知道怎样诉说。仿佛这样的东西生来是给人承受的而不是诉说。与人的对话,我总是显示出锐利或者戏谑。也许潜意识里,非我寻求之人不堪承受我的脆弱。即便轻信了告知他人疼痛,却也不是要求得回应与抒发,反而是一种拒绝。拒绝过近的距离,拒绝分担与拖累,拒绝不知所措的善意。我不值得。因为我选择的就是一条孤独的道路。我的答案必须是自己来找到来验证来更改。我没有学会歌颂爱情,但我学会了如何辨别与对待。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诗有时只是谈论爱情却从未在字里行间钦羡过。人们总是与我谈起,但是很少人知道,我真正在乎的,并不是这一些正在谈论的东西。就像曾日,稀少的友谊,我知晓它的存在,但谈论起来,却远不如落叶断枝、朝露流水更引人注意。
很多时刻,谈论使人无奈。尤其是当你更加懂得话语的含义后。也许在我理性到极端的世界里,很多人配不上他自己的话语文字。懂得沉默,这是让话语有价值的前提。
出路未知,却早早看见了自己的归途。万人如海一身藏。与生活达成和解,这兴许是半年以来真正学会的事情。我觉得我可以重新踏上当初设想的那条无尽的道路了。
修身为先。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明了自己想要的样子,便不应为他人所动。不骄矜做作、自作聪明。不花费过多时间去为他人伤神,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以及相应需要的计划与努力。不做多余的事,不对他人抱太多期待。我知道老师所言非虚。我需要一个平台,去展现自己同时也去拓宽自己。我一直都不喜争夺追逐,能力自然也不肯用尽,在很多熟悉我一些的人眼中,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太过轻易,我又何尝不知。
隐秘的傲气,明知不可为的决心,自我毁灭的快感,我一直都在进行一项匪夷所思的争斗。疼痛、晓悟如同奖章,我不知道为何会需要这样的荒唐游戏,来慰藉对自身的残忍。并不知道骇人恶欲为何喜欢自我折磨这种恶趣。或许我的理想太过光明。
却也无谓,我再不是曾经瘫软无力跪地抽泣的小姑娘,世事冲刷,心性刚硬,即便心知我本身是一个巨大的伤口,但是我从许多的先人身上学会怎样才算坚强。世事于我何干,外物不扰;内心虚弱无妨,所行所做不移分毫。这是一场豪赌。而我相信我终究会赢。
“朝闻道,夕死可也。”即便飞蛾扑火也是在此一瞬燃烧至尽。宇宙恒长,却比不过当下入世所见生命之奇。因为限期,一切价值都被放大,人们有了选择与失去;与其说与命运这样的托词,莫如说这是生命对茫茫天地的叩问与追寻。这比存在本身伟大千万。人创造了自己,发展了自己,不断追寻着自己。外物以观,天地以覆,人在做一件只有人能做的事情,这不比宇宙星辰浩瀚未知卑微渺小。
所以我想,苏子面对赤壁山水知自身渺然却怀天地之旷,面对颠沛一生却道人海之藏,心内安宁广阔,无有裂痕,岁月无伤。
不论出路为何,我心知所行无愧于人不负于己。我想这是每一个人心里都真正渴求的东西。


2018.2.12
钰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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